這篇很適合陽光午后或寂靜夜裡品味,讀著讀著,也溫柔地回憶起自己的似水年華


 

 卷三 流浪者之歌

   流浪者之歌

  在異鄉的曠野
 我是一滴悔恨的溶雪

 投入山澗再投入溪河
 流過平原再流過大湖
 換得的是寂寞的歲月

 在這幾千里冰封的國度
 總想起那些開在南方的扶桑
 那一個下午又一個下午的
 金色陽光
 想起那被我虛擲了的少年時
 為什麼不對那圓臉愛笑的女孩
 說出我心里的那一個字

 而今日的我是一滴悔恨的溶雪
 在流浪的盡頭化作千尋瀑布
 從痛苦撕裂的胸中發出吼聲
 從南方呼喚
 呼喚啊
 我那失去的愛人

 
   孤星

 在天空里
 有一顆孤獨的星

 黑夜里的旅人
 總會頻頻回首
 想象著 那是他初次的
 初次的 愛戀


   茉莉

 茉莉好像
 沒有什麼季節
 在日里在夜里
 時時開著小朵的
 清香的蓓蕾

 想你
 好像也沒有什麼分別
 在日里在夜里
 在每一個
 恍惚的剎那間

 
    青春
      之一

 所有的結局都已寫好
 所有的淚水也都已啟程
 卻忽然忘了是怎麼樣的一個開始
 在那個古老的不再回來的夏日

 無論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輕的你只如云影掠過
 而你微笑的面容極淺極淺
 逐漸隱沒在日落后的群嵐

 遂翻開那發黃的扉頁
 命運將它裝訂得極為拙劣
 含著淚 我一讀再讀
 卻不得不承認
 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書


    青春
      之二

 在四十五歲的夜里
 忽然想起她年輕的眼睛
 想起她十六歲時的那個夏日
 從山坡上朝他緩緩走來
 林外陽光眩目
 而她衣裙如此潔白

 還記得那滿是茶樹的丘陵
 滿是浮云的天空
 還有那滿耳的蟬聲
 在寂靜的寂靜的林中


    春蠶

 只因 總在揣想
 想幻化而出時
 將會有絢爛的翼
 和你永遠的等待

 今生 我才甘心
 做一只寂寞的春蠶
 在金色的繭里
 期待著一份來世的
 許諾

 
   夏日午后

 想你 和那一個
 夏日的午后
 想你從林深處緩緩走來
 是我含笑的出水的蓮

 是我的 最最溫柔
 最易疼痛的那一部分
 是我的 聖潔遙遠
 最不可碰觸的華年

 極願 如龐貝的命運
 將一切最美的在瞬間燒熔
 含淚成為永恆的模子
 好能一次次地 在千萬年間
 重複地 重複地 重複地
 嵌進你我的心中


 

卷四 蓮的心事


   蓮的心事

 我
 是一朵盛開的夏蓮
 多希望
 你能看見現在的我

 風霜還不曾來侵蝕
 秋雨還未滴落
 青澀的季節又已離我遠去
 我已亭亭 不憂 亦不懼

 現在 正是
 最美麗的時刻
 重門卻已深鎖
 在芬芳的笑靨之后
 誰人知我蓮的心事

 無緣的你啊
 不是來得太早 就是
 太遲


   接友人書

 那辜負了的
 豈僅是遲遲的春日
 那忘記了的
 又豈僅是你我的面容

 那奔騰著向眼前湧來的
 是塵封的日 塵封的夜
 是塵封的華年和秋草

 那低首斂眉徐徐退去的
 是無聲的歌
 無字的詩稿


   曉鏡

 我以為
 我已經把你藏好了
 藏在
 那樣深 那樣冷的
 昔日的心底

 我以為
 只要絕口不提
 只要讓日子繼續地過去
 你就終于
 終于會變成一個
 古老的秘密

 可是 不眠的夜
 仍然太長 而
 早生的白發 又洩露了
 我的悲傷

 
   短詩

 當所有的親人都感到
 我逐日的蒼老
 當所有的朋友都看到
 我發上的風霜

 我如何舍得與你重逢
 當只有在你心中仍深藏著的我的青春
 還正如水般澄澈
    山般蔥蘢

 
   銅版畫

 若夏日能重回山間
 若上蒼容許我們再一次的相見
 那麼讓羊齒的葉子再綠
 再綠 讓溪水奔流
 年華再如玉

 那時什麼都還不曾發生
 什麼都還沒有征兆
 遙遠的清晨是一張著墨不多的素描
 你從灰蒙擁擠的人群中出現
 投我以羞怯的微笑

 若我早知就此無法把你忘記
 我將不再大意 我要盡力鏤刻
 那個初識的古老夏日
 深沉而緩慢 刻出一張
 繁複精致的銅版
 每一劃刻痕我都將珍惜
 若我早知就此終生都無法忘記

 
    傳言

 若所有的流浪都是因為我
 我如何能
 不愛你風霜的面容

 若世間的悲苦 你都已
 為我嘗盡 我如何能
 不愛你憔悴的心

 他們說 你已老去
 堅硬如岩 並且極為冷酷
 卻沒人知道 我仍是你
 最深處最柔軟的那個角落
 帶淚 並且不可碰觸

 
    抉擇

 假如我來世上一遭
 只為與你相聚一次
 只為了億萬光年里的那一剎那
 一剎那里所有的甜蜜和悲淒

 那麼 就讓一切該發生的
 都在瞬間出現
 讓我俯首感謝所有星球的相助
 讓我與你相遇
   與你別離
 完成了上帝所作的一首詩
 然后 再緩緩地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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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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